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瓦片房里的玻璃心

zs橙黄橘绿时 著

连载中总裁

一个逃向诗与远方的女人,在陌生的小城的街巷中遇到一个又一个有故事的人,她被命运引向这里的过往,用自己的一双眼、一颗心将别人破碎的年华拼凑成完整的图卷——那些支撑着过下去的家庭,那些被尘埃覆住的岁月,十年以后再将那本机缘巧合得到的陈旧日记打开又阖上,不知道是不是只剩下一声叹息……

45.8209万字|23次点击更新:2019-06-17 05:15:4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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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逃向诗与远方的女人,在陌生的小城的街巷中遇到一个又一个有故事的人,她被命运引向这里的过往,用自己的一双眼、一颗心将别人破碎的年华拼凑成完整的图卷——那些支撑着过下去的家庭,那些被尘埃覆住的岁月,十年以后再将那本机缘巧合得到的陈旧日记打开又阖上,不知道是不是只剩下一声叹息…… 久久小说网_最新最全的小说阅读网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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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云岗一月里下了雪,外面冻上了,一片清洁萧条的白。在这座盆地边际的都市,雪是很少见的,我从记事起也只见过一两回,于我女儿而言更是新鲜。

  她现在正坐在地上,紧靠着书房那扇落地的窗向外面看,一手不经意地攥着毛茸茸的地毯,一手敷在玻璃上。她有九岁了——我隔得很近,也坐在地上——她微微蜷曲的头发搭在肩上,黑亮亮的,从我的视线看过去,她的眸子近乎贴到玻璃上,稚气的睫毛已经覆在上面了,我有些想要提醒她的怂恿:窗玻璃冻得极寒生脆,还是不要接触到为好。可是我没有这样劝——要想说服孩子们,若是讲真理还不如吓吓他们来得迅速有用,可是女儿是格外执拗的:她会挑起眉毛,瞪大眼睛听着话,然后把头一扭,只给人看她冷淡的腮帮子。

  “在看什么呢?”我挪动到她的身边,也学她的样子探着脖子往外看,我把十只指尖触到玻璃上,一种凛冽的电流连忙顺着我的手臂传进去,直凉到心底。

  “冷吧?”女儿盯着我笑,“只是刚开始,过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
  她把那只凉沁沁的手伸过来触碰了一下我的脸,看我哆嗦了一下子,她缩手回去:“你摸我这块儿的玻璃,就是暖暖的。”

  “你该不会是怕它冷,专门把它煨热乎吧?”

  我不得不招认她是个过于早慧的孩子,很晓得谋划自己的生活,也能分辨是非善恶,可她总是冒出些稚气的想法,做出些稚气的举动,而且寻根究底,精神旺盛,自然性情难免离奇。亲戚中早有关于这孩子奇希奇怪的言论,然而那些闲着没有事做的人,总是说不完的参差,不听也而已。

  谁没有过奇妙的思考、绚丽的想象?不趁着小小年岁时候一吐为快,到了该懂事的时候,人前人后还敢“胡言乱语”,还敢不加入平庸的洪流,就等着被戴上“奇希奇怪”的帽子吧!成年人把最珍贵的个性逼到最逼仄的旮旯,也许并不是本人的过错,在昏沉的梦里,悄悄释放着的不羁和幻丽,到了梦醒的时候,便也自然地忘却了。

  “自然不是。”女儿瞥了我一眼,挺难为情地指一指窗外,“你看外面的人。”

  这时候正逢下班的时节,窗外是来往不息的十字路口和云岗广场西南的小小一角,路虽难走,可是人许多,一步一滑——雪停了有一阵子,路是化出水的冰面上扑了一点细软的雪,反倒让路面越发具有诱骗性。天是灰白的天,日光缓缓黯淡,可是因为这一世界的雪,映得光莹莹的,没有一点儿黄昏气象。

  “我们为什么要呆在屋子里呢?”

  “因为外面太冷啊,珍宝,会把你冻坏的。”

  “外面有这么多的人……”

  “你看,他们都在赶着回家呀。”

  女儿不说话了,她这次是把鼻尖都挤压在窗玻璃上,我很费心她的倔性情犯了,那出不出去受冻怕是由不得我了。幸好她似乎认同了我刚刚说的话,因为紧接着她说:“他们都回家了,外面该有何等寥寂啊。”

  我的心“咯噔”了一下,那种感受似曾相识,可是很快就消失了,我很惊讶女儿这么早就用上‘寥寂’这样的词语,而且她恬静的小脸上隐隐约约流荡的失意,给我一种真正寥寂的感受。

  “不会寥寂的,雪夜里什么都睡着了,在梦里悄悄开出花来。”

  “它们做的春天的梦咯?”

  “嗯,春天的梦。”

  女儿有顿悟的欣喜,不再说话,她向着玻璃哈几口吻,用手指在上面写写画画,我则把眼光投向外面。经她一提,我才注意到,在这间被空调风烘得暖暖的书房里,一墙之隔,外部世界的冰冷和喧声都无法侵入。而呆在如此温暖踏实的地方的我,一旦像女儿一样发现了雪景与人群,哪怕是不敢出去,也已经有了一丝痒酥酥的不守纪,哪怕人还是端坐在地毯上,心却随着目之所及一同飞出去了。

  十字路口的那一竖向着更远的地方纵深去,双方缓缓地有愈来愈高的梧桐,先是真正的中国青梧,再远的一律是悬铃木了。青梧还好,苗条平直些,如青玉绿云。之后是悬铃木。这段路在秋天是很奇妙的景物,一段青碧,一段灰黄,叶子的颜色将天空都浸染足了,是水墨画联属着西方的油画,一段是一段的。

  悬铃木有些扰人:春夏之交漫天飞絮,让人不敢轻易摘了口罩;掉了毛毛,紧接着就是脱皮,弯弯半卷,掉落的是深褐色的外皮,一眼看去像是古画的绢纸的色泽,树干显出臜眼的浅青色的裸露,怪难为情的;之后又是掉叶子,掉一地,踩上去有窸窣的叶脉碎裂的声音,一众人踢踢踏踏踩过去,一众碎叶都响起来——真不知道那些秋日的晨昏我是怎么过来的。

  广场边的树是新移栽的,都用三两根木棍作了扶持的手杖,拦腰喷了白药,连着树底的雪,如同这些弱不禁风的小树的病号服。

  广场那头的衡宇没有这边的形势高,我瞟见谁人偏向的灰蒙蒙的修建群,平顶,稀稀落落放着太阳能热水器,我感应熟悉,又感应可笑,因为我注意到顶楼一个小小的人儿弯在白色架子下面,不知道是男是女,但穿了一件很耀眼的红衣服,鼓囊囊的,看上去整单人宽长相仿,红衣服动了几下,变长了,能分辨出下面两只短腿,狠狠踹了白色架子一脚。我看看生涩的天,笑了一下。

  “妈妈你在笑什么?”女儿突然问,我惊了一下,回过神来,看她在玻璃上写了一行小小的字,我没解答她,凑近去看她写的什么,她特长一捂:“不许看!”我笑着去拉她的手,她乘机往上面重重地哈了一口吻,以为可以用水雾掩盖字迹,可是这样,那些字反而越发清晰了。

  我一一念了出来:“自弄还自罢,亦不要人听。”我笑起来:“你那里看来这些?小小的一个,记着这种文绉绉的话。”

  “我不懂呢。”女儿脸有些微红,“字是都认得,可是连起来,我念了许多遍也不懂。”

  “这是白居易的诗,你们老师既然教给你们诗句,总该跟你们解释解释。”

  “不是老师教的,妈妈你也是语文老师,你跟我说嘛。”

  “不是老师教……”她拉着我的右手在玻璃上那一行小字上面顺着笔画划拉,眼睛时不时看向我,很有些期盼,又有些机敏,我这时候没有明确为什么,“好啦,这首诗是白居易《夜琴》的尾联,啊?白居易?”我知道女儿是装不知道来气我,便扯了一下她的头发让她认真,“你没学他的‘离离原上草’?想听就不要打岔。讲他在夜里抚琴,不是钢琴,古琴,你见过的,不要打岔,”她嘻嘻地笑着,“这一句就是说,我只是自己弹自己的琴,并不想叫别人听见,是诗人委婉地表达才学不受人赏识的——”

  “我上网查过,”女儿打断我,脸上有一种骗术胜利的喜悦,她之前的卖乖卖俏只然而是为了逗我玩儿,“瞟见许多都说是诗人委婉地表达才学不受人赏识的怨意。”

  “既然你查过,还问我干什么呢?”我的脸一沉。

  “还以为妈妈会有纷歧样的说法呢!”

  我盯着女儿挑着眉毛、有些鄙夷的小脸,觉着脖子耳朵发烫。是什么时候起,自己不再把真实的想法讲给学生们听了呢?是什么时候起,都开始习惯于引用别人的只言片语了呢?

  我记得我二十多岁的时候,刚刚从师范大学卒业,怀着一定要培育满天下的桃李的雄心来到云岗,这里是我的家乡,我回来,站到母校的讲台上给学弟学妹教课,那时候我总是满足而又不满足:我觉着能遵从打小的愿望一路走过来,没有因为种种因素而做什么无奈的决议,这就已经很好了,实在是上天的眷顾;可我总觉着缺少一些能够拨动我的心弦的玩意,我缺少生活中的亮色,缺少让我维持活力的玩意,我甚至觉着不得不去接受一些并不想接受的看法和人事——人必须要勤勤恳恳地支付许多多些的奋力,才智换得别人轻飘飘一句“平庸的生活”,似乎很难有人可以防止这样的困扰。

  我不是没有挣扎过,可是那段被我藏起来的岁月里,挣扎的经由也是浑噩和痛苦的,我从困住自己的孤苦的塔里暂时逃离,可是却被运气部署进别人的孤塔,我见证了另一种苦涩,于是相形之下,我幸福极了,妥协着回归原有的生活,我竟感应迁就的欢喜。

  一阵发楞事后,我涉及尘封的纪忆,对女儿的言行感应怀疑:“你是从哪儿看到这句诗的?”

  “一个本子上。”女儿老老实实地交接。

  “什么本子?”

  女儿起身,拨了一下我的头发,开了门出去,纷歧会儿又回来在我身边盘腿坐下,从身后掣出一块本子,“当当当!就是这个啦!”

  我接过去,我已经明确这是什么,也完全想起差不多快要忘记的往事,我没有马上打开它,因为内里的每一个字我都无比的熟悉,它们连缀出的画面曾经在我的脑海里飞速的闪现,甚至在可怖的雨夜,连同着风声树声瓦片声,成为我挥之不去的苦梦。

  “你从哪儿找出来的?”

  “就在这里啊,”女儿直起身子环视这间屋子里的三面凹进去一格一格的书墙,用手指出一处,“就在那里,在两本厚书内里藏着的。”

  我没有心思盘算她翻我的书作什么,她感应庆幸,就添上一句:“这本子很旧了,纸都变黄了,尚有一股霉味儿。”

  “是啊,很旧了,这还是我十几年前得的呢,那时候还没有你,还没遇见你爸爸呢!你说久不久?”我叹息一番,末了又问她:“你看了几多?”

  “就只看了第一页跟最后一页,没看懂,其余的随便翻了翻,如同是写的日记。”女儿就着我手里的本子,想要我摊开给她讲。

  “是无聊的事情,讲起来费劲呢。”

  “显着是故事,不要以为我没看就搪塞我。”

  女儿脸上那种执拗的神色又一次泛起了,我相识她,到了她手里的玩意,是不成能草草放过的,她一定已经仔仔细细读了内里所有的字句,只是碍于琐碎,她还没弄明确前因成果。

  “你跟我讲讲嘛!”

  “很长啊,会讲良久的,你不会有耐心——”我的话还没有说完,女儿便将背挺得直直的,活像一只正襟危坐的鹅。

  我看着她谁人样子,知道今天再不成能搪塞过去,无奈地笑了:“算了,你要听,那我就讲一讲吧,要是你觉着烦可不要怪我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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